妊娠期是妇女的特殊生理时期,其营养健康状况不仅与自身健康有关,还会对胎儿的生长发育产生重要的影响[1]。微量营养素缺乏是社会关注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之一,孕妇常见的营养素缺乏包括维生素D缺乏、维生素B12缺乏、铁缺乏和叶酸缺乏,营养素缺乏与多种妊娠不良结局相关,可诱发先兆子痫、妊娠期糖尿病、早期妊娠流产等不良事件[2-4]。青海处于高海拔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落后,据早期研究显示孕妇血清叶酸、维生素B12水平较低[5],孕妇缺铁性贫血患病率为33.3%[6]。多项研究显示不同孕期孕妇营养素水平具有差异,并且孕妇营养素缺乏状况仍然不容乐观[7-9],近年来,随着国家营养政策的推动,关注孕妇的营养健康状况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通过分析不同孕期孕妇营养素水平和存在的问题,以期对不同孕期孕妇实施营养改善与干预提供科学依据。
对象与方法
1.对象:采用分层随机抽样方法,选择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海东市互助县、循化县及海南州贵德县4个县(区)为调查地区,在每个县(区)分别抽取3个乡镇(街道),每个乡镇选取2个行政村(居委会),遵循自愿原则,采用方便抽样方法在前期抽取的行政村(居委会)抽取常住孕妇,要求每个监测点至少调查孕妇45名(孕早、中、晚期各15名)如果每个监测点抽中的孕妇样本量不足,可从当地妇幼保健机构补足。本次调查共抽取常住孕妇176名,其中城北区共抽取孕妇44名、互助县共抽取孕妇43名、循化县共抽取孕妇44名、贵德县共抽取孕妇45名,176名孕妇中包含孕早期(≤13周)46名,孕中期(14～27周)58名,孕晚期(≥28周)72名,本次调查已通过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健康所伦理委员会审查(伦理号为:2022-008),所有调查对象在调查开始前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2.资料收集:2023年3月选择青海省4个监测县(区)为调查现场,由考核合格的调查员对孕妇进行面对面问卷调查,问卷内容包括基本人口学特征、孕次、产次和本次怀孕之前半年内,服用营养素补充剂情况等。
3.血样采集与处理:采集孕妇10～14 h空腹静脉血于EDTA-K2抗凝采血管,分离胶真空采血管,采用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测定血清中维生素D,采用电化学发光法测定血清中维生素B12、铁蛋白和叶酸水平。
4.相关判定标准:以维生素D<20.0 ng/mL判定为维生素D缺乏[10];以维生素B12<200.0 pg/mL判定为维生素B12缺乏[11-13];以血清铁蛋白<20.0 ng/mL判定为铁缺乏[14],以叶酸<4.0 ng/mL判定为叶酸缺乏[15]。
5.质量控制:调查前实行统一培训与考核,所有调查人员均须考核合格后才能承担调查工作;所有的检测仪器应检验合格,有较好的灵敏度和精密度;统一检测方法与试剂、质控品,安排专人负责质量控制工作。
6.统计学处理:采用“中国居民营养与健康状况监测信息管理系统”进行数据录入,通过SPSS 21.0统计软件进行数据清理和分析,计量资料用中位数(四分位间距)[M(P25,P75)]描述,多组比较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计数资料以相对数表示,采用卡方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检验水准α=0.05。
结果
1.孕妇基本情况及营养素缺乏情况:本研究共调查176名孕妇,年龄18～43岁,平均(28.5±5.4)岁,孕妇中维生素D缺乏率为73.9%,维生素B12缺乏率为29.0%,铁缺乏率为47.7%,叶酸缺乏率为27.8%。其中汉族占51.7%,少数民族48.3%,少数民族孕妇铁缺乏率为57.7%,高于汉族(P<0.05)。大专及以上学历水平孕妇维生素B12缺乏率为17.9%、叶酸缺乏率为19.6%,低于小学及以下学历水平孕妇(P均<0.05)。体质指数≥24 kg/m2的孕妇占23.3%,非初次怀孕的孕妇为60.2%,在本次怀孕之前半年内,服用过营养素补充剂的占46.0%。海南州贵德县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37.8%)与其余3个监测地相比较低(P<0.05),海东市循化县孕妇铁蛋白缺乏率(70.5%)与西宁市城北区(34.1%)和海东市互助县(39.5%)相比较高(P均<0.05),海东市互助县孕妇叶酸缺乏率(11.6%)与海东市循化县(38.6%)、海南州贵德县(42.2%)相比较低(P均<0.05)。孕妇有165人(93.8%)至少一种营养素缺乏,有96人(54.5%)至少两种营养素缺乏,海南州贵德县孕妇至少两种营养素缺乏率低于海东市循化县(P<0.05)。见表1。
表1 青海省4县(区)不同特征孕妇营养素缺乏情况[例(%)]
特征调查人数(n=176)维生素D缺乏(n=130)维生素B12缺乏(n=51)铁蛋白缺乏(n=84)叶酸缺乏(n=49)至少一种营养素缺乏(n=165)至少两种营养素缺乏(n=96)年龄(岁) <2548(27.3)39(81.3)13(27.1)25(52.1)18(37.5)45(27.3)31(64.6) 25≤～<35108(61.4)77(71.3)32(29.6)50(46.3)27(25.0)100(60.6)56(51.9) ≥3520(11.3)14(70.0)6(30.0)9(45.0)4(20.0)20(12.1)9(45.0)
表1(续)
特征调查人数(n=176)维生素D缺乏(n=130)维生素B12缺乏(n=51)铁蛋白缺乏(n=84)叶酸缺乏(n=49)至少一种营养素缺乏(n=165)至少两种营养素缺乏(n=96)民族 汉族91(51.7)64(70.3)25(27.5)35(38.5)21(23.1)83(50.3)42(46.2) 少数民族85(48.3)66(77.7)26(30.6)49(57.7)∗28(32.9)82(49.8)54(63.5) ∗文化程度 小学及以下48(27.3)36(75.0)20(41.7)25(52.1)20(41.7)45(27.3)33(68.8) 初中、高中、中专72(40.9)51(70.8)21(29.2)35(48.6)18(25.0)65(39.4)36(50.0) 大专及以上56(31.8)43(76.8)10(17.9)▲24(42.9)11(19.6)▲55(33.3)27(48.2)孕前体质指数(kg/m2) <18.525(14.2)22(88.0)6(24.0)14(56.0)10(40.0)25(15.2)17(68.0) 18.5≤～<24.0110(62.5)76(69.1)31(28.2)53(48.2)26(23.6)101(61.2)57(51.8) ≥24.041(23.3)32(78.1)14(34.2)17(41.5)13(31.7)39(23.6)22(53.7)孕次 170(39.8)52(74.3)21(30.0)30(42.9)19(27.1)66(40.0)37(52.9) >1106(60.2)78(73.6)30(28.3)54(50.9)30(28.3)99(60.0)59(55.7)产次 初产妇77(43.8)59(76.6)23(29.9)36(46.8)21(27.3)73(44.2)43(55.8) 经产妇99(56.3)71(71.7)28(28.3)48(48.5)28(28.3)92(55.8)53(53.5)本次怀孕之前半年内服用营养素补充剂 是81(46.0)55(67.9)25(30.9)36(44.4)20(24.7)78(47.3)40(49.4) 否95(54.0)75(79.0)26(27.5)48(50.5)29(30.5)87(52.7)56(58.9)监测地区 西宁市城北区44(25.0)38(86.4)11(25.0)15(34.1)8(18.2)43(26.1)23(52.3) 海东市互助县43(24.4)35(81.4)15(34.9)17(39.5)5(11.6)★38(23.0)22(51.2) 海东市循化县44(25.0)40(90.0)17(38.6)31(70.5)#17(38.6)44(26.7)32(72.7)☆ 海南州贵德县45(25.6)17(37.8)△8(17.8)21(46.7)19(42.2)40(24.2)19(42.2)总计176(100.0)130(73.9)51(29.0)84(47.7)49(27.8)165(93.8)96(54.5)
与汉族比较,*P<0.05;与小学及以下学历比较,▲P<0.05;与其他三个监测地区分别比较,△P<0.05;与西宁市城北区、海东市互助县分别比较,#P<0.05;与海东市循化县、海南州贵德县分别比较,★P<0.05;与海南州贵德县比较,☆P<0.05
2.孕妇维生素D、维生素B12、血清铁蛋白和叶酸营养状况:不同孕期孕妇的维生素D水平差异无统计学意义。随着孕期增加,维生素B12水平逐渐下降(P<0.001),孕晚期维生素B12水平小于孕早期、孕中期(P均<0.001),孕中期小于孕早期(P>0.05)。孕早期血清铁蛋白水平高于孕中期、孕晚期(P均<0.001),孕中期高于孕晚期(P>0.05)。随着孕期增加,孕妇叶酸水平逐渐下降(P<0.001),孕晚期叶酸水平小于孕早期、孕中期(P均<0.05),孕中期小于孕早期(P>0.05)。见表2。
表2 青海省4县(区)不同孕期孕妇血清营养素水平[M(P25,P75)]
组别调查人数维生素D(ng/mL)维生素B12(pg/mL)血清铁蛋白(ng/mL)叶酸(ng/mL)孕早期4613.00(8.48～18.68)306.90(254.75～435.50)56.74(29.22～90.89)▲10.01(5.57～15.38)孕中期5813.02(8.17～19.10)280.50(214.55～331.73)18.47(10.65～38.48)7.03(4.29～10.79)孕晚期7212.73(7.96～23.80)200.10(165.30～269.75)∗14.57(12.05～23.47)4.35(2.84～7.31)∗整个孕期17612.81(8.13～20.41)264.45(188.05～325.45)△21.25(12.71～50.52)△5.75(3.75～11.08)△
与孕早期、孕中期比较,*P<0.05;与孕中期、孕晚期比较,▲P<0.05;不同孕期总体比较,△P<0.001
176名孕妇中维生素D缺乏有130人,维生素D缺乏率为73.9%,早、中、晚期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随着孕期增加,维生素B12缺乏率逐渐升高(P<0.001),孕晚期维生素B12缺乏率高于孕中期、孕早期(P均<0.05),孕中期高于孕早期(P>0.05)。孕中、晚期孕妇血清铁蛋白缺乏率均高于孕早期(P均<0.05),孕晚期高于孕中期(P>0.05)。孕晚期叶酸缺乏率高于孕早期、孕中期(P均<0.05),孕中期高于孕早期(P>0.05)。见表3。
表3 青海省4县(区)不同孕期孕妇营养素缺乏率比较[例(%)]
组别 调查人数维生素D缺乏维生素B12缺乏血清铁蛋缺乏叶酸缺乏孕早期 4637(80.4)5(10.9)6(13.0)▲5(10.9)孕中期 5844(75.9)11(19.0)30(51.7)13(22.4)孕晚期 7249(68.1)35(48.6)∗48(66.7)31(43.1)∗整个孕期176130(73.9)51(29.0)△84(47.7)△49(27.8)△
与孕早期、孕中期比较,*P<0.05;与孕中期、孕晚期比较,▲P<0.05;不同孕期总体比较,△P<0.001
讨论
妊娠期营养缺乏不但会影响孕妇自身的健康状况,还会给胎儿生长发育带来严重的不良影响。据调查显示,亚洲孕妇维生素D缺乏与不足的比率估计为45%～100%[16],2010年—2012年中国居民营养与健康状况监测数据显示,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为74.3%[17]。本研究结果显示,青海省4县(区)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为73.9%,高于四川省绵阳地区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35.6%)[18]。在本研究的4个监测地区中,海南州贵德县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37.8%)低于其余3个监测地区,分析原因可能是海南州贵德县光照时间长,太阳辐射强,气候适宜,农作物播种面积广,孕妇户外活动多,户外活动时间长等。
本研究结果中孕妇维生素B12缺乏率为29.0%、叶酸缺乏率为27.8%,高于贵州省和河南省4县农村地区孕妇维生素B12缺乏率(17.2%)、叶酸缺乏率(5.0%)[11];海南州贵德县孕妇维生素B12缺乏率(17.8%)在检测县中最低,叶酸缺乏率(42.2%)最高,海东市循化县孕妇维生素B12缺乏率(38.6%)最高,海东市互助县孕妇叶酸缺乏率(11.6%)最低。
本研究中孕妇铁蛋白缺乏率为47.7%,高于山东省滨州地区孕妇铁蛋白缺乏率(46.7%)[19],海东市循化县孕妇铁蛋白缺乏率(70.5%)最高,西宁市城北区孕妇铁蛋白缺乏率(34.1%)最低,分析原因可能是循化县撒拉族较多,由于地域文化、饮食习惯等不同导致孕妇营养摄入不均衡。176名孕妇中有165人(93.8%)至少有一种营养素缺乏,有96人(54.5%)至少两种营养素缺乏,说明青海地区孕妇营养状况不容乐观,整体营养素缺乏率高。
本研究显示,早、中、晚期孕妇维生素D水平分别为13.00(8.48～18.68)ng/mL、13.02(8.17～19.10)ng/mL和12.73(7.96～23.80)ng/mL,低于内蒙古地区不同孕期孕妇维生素D水平[20],本研究中孕早期、孕中期、孕晚期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分别为80.4%、75.9%、68.1%,高于四川省绵阳地区不同孕期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18];青海省地区孕妇维生素D缺乏率较高,分析原因可能是青海日照强度高、时间长,孕妇户外活动时间短,防晒过度;青海地处高原,孕妇日常饮食中海产品摄入少;青海少数民族聚集,宗教信仰、风俗习惯等导致对动物内脏的食用率低。
本研究176名孕妇中随着孕期增加,血清维生素B12水平呈下降的趋势,孕晚期维生素B12水平明显降低,与山东省滨州地区[19]的研究趋势一致。本研究显示,孕晚期孕妇维生素B12的缺乏率为48.6%,孕中期孕妇维生素B12缺乏率为19.0%,孕中期孕妇维生素B12缺乏率高于王丽娟等[11]研究中的维生素B12缺乏率(17.2%),可能是因为王丽娟等[11]研究中调查对象孕期为10～20周,包含了孕早期和孕中期导致维生素B12缺乏率偏低。
本研究显示,孕妇孕早期血清铁蛋白水平为56.74 ng/mL,高于河南省孕早期孕妇血清铁蛋白水平47.00 μg/L[9];孕中期血清铁蛋白水平为18.47 ng/mL,孕晚期血清铁蛋白水平为14.57 ng/mL,与山东省滨州市研究中显示的孕晚期血清铁蛋白水平(15.70 μg/L)[19]接近,高于河南省妊娠晚期孕妇的11.30 μg/L[9],中、晚期孕妇铁缺乏率均高于孕早期,与以上地区研究结果一致。
本研究中早、中期孕妇的血清叶酸水平为10.01(5.57～15.38)ng/mL、7.03(4.29～10.79)ng/mL,与贵州省和河南省4县农村地区10～20周孕妇血清叶酸水平[12.30(7.70～17.10)ng/mL][11]相比较低;孕晚期孕妇的血清叶酸水平为4.35(2.84～7.31)ng/mL,与宁津县的研究中显示的孕晚期孕妇血清叶酸水平[(8.12±1.24)ng/mL][21]相比较低。孕晚期孕妇营养素水平较低,营养素缺乏率更高,重视孕妇晚期营养状况刻不容缓。
综上所述,青海省不同孕期孕妇的营养状况不容乐观,维生素D、维生素B12、铁蛋白、叶酸水平均较低,缺乏率高,建议从妊娠早期起积极检测,关注孕妇各种营养素水平变化,合理使用营养素补充剂。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仅在全省4个监测县(区)开展调查,样本量有限,在以后的调查中应扩大孕妇样本量,延长观察时限,进一步探讨孕妇营养素状况与不良结局发生之间的关联。
(作者声明:本文无实际或潜在的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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