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著·

孕前三个月男方吸烟、饮酒与自然流产发生风险的相关性

冯芳 胡林凤 张悦 郭刘闰南 李大伟 黄朝辉

【摘要】 目的 探讨男方在配偶孕前3个月吸烟、饮酒与自然流产的相关性及其作用差异,为孕前优生健康指导提供科学依据。方法 采用病例对照研究设计,选择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慢性非传染性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委托开展的癌症综合防治与应用推广项目的子项目出生及出生缺陷监测中的流产监测安徽试点为研究现场,将2020年1月—2024年12月期间收集的阜阳市颍东区所有自然流产病例和对照组的足月正常活产儿纳入本次研究。采用项目统一的登记表记录女方情况、男方情况、妊娠史、本次妊娠情况以及本次妊娠孕前3个月至妊娠终止主要患病及环境高危因素,所有信息统一录入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信息管理系统中的重点地区出生及出生缺陷监测管理模块。结果 本研究共纳入1 411名孕产妇,其中自然流产组674名,对照组737名。配偶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率为15.6%、饮酒率为24.8%。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控制孕产妇年龄、受教育程度、孕次、产次等协变量后,与孕前3个月男方不吸烟且不饮酒组相比,仅吸烟组、仅饮酒组、吸烟饮酒均有组的自然流产发生风险均增加(OR仅吸烟=4.97,95% CI=1.70,14.50)、(OR仅饮酒=1.68,95% CI=1.04,2.72)、(OR均有=5.34,95% CI=3.12,9.12)。与不吸烟相比,每天吸烟1～、≥10支的OR值分别为3.05、9.96。结论 本研究结果提示男方孕前吸烟、饮酒可显著增加配偶自然流产发生风险,在备孕期间应加强对配偶双方戒烟戒酒的宣教。

【关键词】 吸烟; 饮酒; 自然流产; 病例对照研究

自然流产是妊娠早期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根据《柳叶刀》杂志的最新报道,全球每年约有2 300万例自然流产,平均每分钟发生44例,发生率估计为15.3%(95%CI:12.5～18.7%)[1]。自然流产的危险因素众多,主要包括胚胎染色体异常、子宫内膜缺陷、高龄、肥胖、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和环境危险因素等。其中,染色体异常是最主要的病因,60%的自然流产组织存在染色体异常[1]。先天性和获得性子宫异常与流产密切相关,如子宫纵隔、子宫内膜息肉、宫腔粘连和黏膜下肌瘤等,这些异常应被视为治疗反复自然流产的手术指征[2]。自然流产不仅对孕产妇的生理健康造成严重影响,还对其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例如增加焦虑、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自杀的风险,同时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探讨自然流产的影响因素对于预防自然流产具有重要意义[3-4]。

以往的研究多聚焦于母体生理病理状态对妊娠结局的影响,父亲的生育健康在胚胎发育和妊娠结局中同样扮演着不可忽视的角色。近年来,一些研究也表明,男方在孕前吸烟与早产、宫内发育受限和自然流产之间存在相关性[5-6]。目前,关于孕前男方吸烟、饮酒行为对其配偶自然流产风险影响的相关研究较少。所以本研究利用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癌症综合防治与应用推广项目中的相关数据,分析男方在孕前3个月内吸烟和饮酒与配偶自然流产的相关性,为孕前优生健康指导提供科学依据。

资料与方法

一、研究对象

此项目使用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慢性非传染性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委托开展癌症综合防治与应用推广项目的子项目出生及出生缺陷监测中的流产监测数据,相关的技术方案和指导手册由原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妇幼保健中心制订,数据收集工作由县(区)妇幼保健机构组织辖区相关医疗机构开展。研究现场选择安徽省的流产监测试点地区阜阳市颍东区,在试点地区全区范围内进行监测,发生在试点地区的妊娠结局,包括户籍人口和非户籍人口。本研究使用2020年1月—2024年12月期间的监测数据。

纳入标准:按照监测方案要求,所有发生在颍东区的各级各类医疗卫生及计划生育机构,包括民营医院、私立医院等机构的孕产妇妊娠结局为自然流产的作为病例组;选择和自然流产者末次月经前后相差两周内,足月正常活产儿作为对照,配比原则为每例自然流产病例至少选择1例对照。排除标准:排除不配合者,有精神疾病者,病例组不包括人工流产和生化妊娠,对照组不包括早产儿、死胎死产和出生缺陷儿。

二、研究内容

监测内容使用项目统一的登记表收集。包括女方情况(孕产妇出生日期、婚姻状况、受教育程度、职业等)、男方情况(年龄、职业)、妊娠史(孕次、产次、自然流产史等)、本次妊娠情况(末次月经、妊娠结局、出生缺陷等)以及本次妊娠孕前3个月至妊娠终止主要患病及环境高危因素(高血压、糖尿病、病毒感染、男方吸烟、饮酒等)。

自然流产定义:妊娠不足28周(孕周不明者参考胎儿体重不足1 000 g)而终止者称为流产。非人为目的造成的称为自然流产(包含难免流产、不全流产和稽留流产等情况下,用人工方式将胚囊组织取出)。

三、 数据监测流程

按照项目的流产监测方案操作。分为数据收集、信息审核、网络上报、网络审核和查看四个环节。辖区内各级各类医疗卫生和计划生育机构的接诊医务人员或指定人员对本机构内接受流产服务的人员,在进行医学处理的同时,逐项认真填写流产信息登记表;同时根据自然流产病例的末次月经时间选择可能成为对照的孕妇,填写对照登记表,待选择的对照孕妇分娩之后再次确认是否符合对照要求,如果不符合则另选对照,并完善对照登记表;登记表收集之后在规定的时间内由医疗机构或者县(区)妇幼保健机构录入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信息管理系统中的重点地区出生及出生缺陷监测管理模块;县(区)妇幼保健机构定期进行网络审核并每月查重;国家、省、市、县项目负责机构除了负责技术指导、培训,每年会组织至少一次数据收集上报质量控制。

四、统计学分析

从项目管理信息系统中导出Excel数据库,整理后导入IBM SPSS 25.0软件。应用Pearson卡方检验比较多组率的差异,采用二项式Logistic回归模型进行多因素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 果

一、调查对象一般资料

本研究共纳入1 411名孕产妇,其中对照组737名,自然流产组674名。两组孕产妇年龄、文化程度、职业、男方年龄、男方职业、孕次、产次、自然流产史、人工流产史构成均有统计学差异(P<0.05)(表1)。

表1 自然流产组和对照组一般资料比较

Table 1 Comparison of basic characteristics between the spontaneous abortion group and the control group

Note:*Comparison between the two groups, P<0.05

VariablesControln%Spontaneous abortionn%Age (years)∗ <2522530.59013.4 25-24533.216224.0 30-20127.320931.0 ≥35669.021331.6Education level∗ Primary school and below11615.7477.0 Junior high school, vocational school or high school47063.850374.6 College degree or above15120.512418.4Occupation∗ Worker/Farmer27637.420129.8 Professional and technical personnel405.4507.4 Unemployed32644.230545.3 Business services739.9507.4 Others223.06810.1Paternal age(years)∗ <2515821.4669.8 25-27437.214922.1 30-21228.819528.9 ≥359312.626439.2Paternal occupation∗ Worker/Farmer38051.632448.1 Professional and technical personnel719.6629.2 Unemployed354.7446.5 Business services20127.316824.9 Others506.87611.3Gravidity (times)∗ 120928.49614.2 222630.713119.4 ≥330241.044766.3Parity(times)∗ 020.314221.1 125234.227340.5 ≥248365.525938.4History of spontaneous abortion (times)∗ 068492.854681.0 ≥ 1537.212819.0History of induced abortion (times)∗ 053772.936854.6 113017.616324.2 ≥2709.514321.2History of other adverse pregnancy outcomes (times) 072398.165597.2 ≥ 1141.9192.8

二、 调查对象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饮酒情况

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的人数为220人,吸烟率为15.6%,其中,每天吸烟1～、≥10支的率分别为8.1%、7.5%。孕前3个月男方饮酒的人数为350人,饮酒率为24.8%,其中,偶尔饮酒、经常饮酒的率分别为23.2%、1.6%。孕前3个月男方不吸烟且不饮酒率为71.8%、仅吸烟率3.4%、仅饮酒率为12.6%、吸烟且饮酒率为12.2%(表2)。

表2 调查对象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饮酒情况

Table 2 The status of paternal smoking and alcohol consumption in the three months before pregnancy among the survey subjects

The status of paternal smoking and alcohol consumptionn%Smoking No1 19184.4 Yes22015.6Number of cigarettes smoked per day 01 19184.4 1-1148.1 ≥101067.5Alcohol consumption No1 06175.2 Yes35024.8The frequencyof alcohol consumption No1 06175.2 Occasionally32823.2 Frequently221.6Smoking + alcohol consumption Neither1 01371.8 Smoking only483.4 Alcohol consumption only17812.6 Both17212.2

三、 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饮酒与自然流产的相关性

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可显著增加自然流产的发生风险。控制孕产妇年龄、文化程度、职业、男方年龄、男方职业、孕次、产次、自然流产史、人工流产史后,吸烟可显著增加自然流产的发生风险(OR=4.80,95%CI:2.96,7.78)(表3)。并且随着每天吸烟量的增加,两者的OR值增高,每天吸烟1～、≥10支的OR值分别为3.05、9.96(图1)。

图1 孕前3个月男方每天不同吸烟量与自然流产相关强度

Figure 1 Correlation strength between paternal different daily smoking amounts in the three months before pregnancy and spontaneous abortion

表3 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饮酒与自然流产的相关强度

Table 3 Correlation strength between paternal smoking, alcohol consumption in the three months before pregnancy and spontaneous abortion

VariablesModel 1BOR(95%CI)Model 2BOR(95%CI)Smoking No-1-1 Yes1.454.25(3.06,5.91)1.574.80(2.96,7.78)Alcohol consumption No-1-1 Yes0.802.23(1.74,2.85)0.992.69(1.84,3.93)

表3(续)

Note:Model 1 was unadjusted;;Model 2 was adjusted for maternal age, education level, occupation, paternal age, paternal occupation, gravidity, parity, history of spontaneous abortion, and history of induced abortion.

VariablesModel 1BOR(95%CI)Model 2BOR(95%CI)Smoking + alcohol consumption Neither-1-1 Smoking only2.3210.17(4.28,24.14)1.604.97(1.70,14.50) Alcohol consumption only0.491.63(1.18,2.24)0.521.68(1.04,2.72) Both1.353.86(2.70,5.53)1.675.34(3.12,9.12)

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孕前3个月男方饮酒也可显著增加自然流产的发生风险。控制孕产妇年龄、文化程度、职业、男方年龄、男方职业、孕次、产次、自然流产史、人工流产史后,饮酒也可显著增加自然流产的发生风险(OR=2.69,95%CI=1.84,3.93)(表3)。

进一步分析发现,与孕前3个月男方不吸烟且不饮酒的相比,仅吸烟组、仅饮酒组、吸烟饮酒均有组的自然流产发生风险均增加,控制协变量后,相关性仍然显著(OR仅吸烟=4.97,95%CI:1.70,14.50)、(OR仅饮酒=1.68,95%CI:1.04,2.72)、(OR均有=5.34,95%CI:3.12,9.12)(见表3)。

讨 论

本研究通过病例对照设计,探讨了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和饮酒与自然流产的相关性。结果显示,孕前3个月男方吸烟、饮酒均显著增加自然流产风险((OR吸烟=4.80,95%CI:2.96,7.78),(OR饮酒=2.69,95%CI:1.84,3.93))。吸烟与自然流产的相关性随每天吸烟量增加而增强,进一步分析发现仅吸烟、仅饮酒、吸烟饮酒均有与自然流产风险增加相关。本研究为孕前优生健康指导提供了科学依据,强调了男方孕前吸烟、饮酒对自然流产风险的显著影响,有助于制定更有效的孕前健康干预措施,降低自然流产的发生率。

尽管吸烟和饮酒一直被认为是影响妊娠结局的重要因素,但它们与自然流产的关系一直缺乏足够的证据。一些小样本病例对照研究发现,自然流产组男性的吸烟率和饮酒率显著高于对照组。例如,王楠的[7]研究发现,吸烟、饮酒和精子DNA碎片指数与不明原因性自然流产风险显著相关。钟丽荣[8]的研究也指出,不明原因复发性流产与多种因素有关,其中包括吸烟、饮酒。而李宝鑫等[6]利用2015—2019年云南省农村地区195 635对参检夫妇的数据,报道了男方吸烟可增加自然流产发生风险,也发现自然流产发生风险随丈夫每日吸烟量增加而增加,但相关强度较弱(OR=1.06,95%CI:1.01,1.11)。但陆叶[9]分析了江苏省沭阳县2016年优生优育公共服务平台网络项目的数据发现丈夫饮酒与不良妊娠结局没有相关性。本研究的结果进一步证实了男方孕前吸烟与配偶自然流产风险增加的相关性,同时发现了男方孕前饮酒与自然流产风险增加的相关性。这些结果为优生优育指导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但也提示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进一步验证这一发现。

关于男方吸烟、饮酒引起自然流产的机制目前还不完全清楚,但已有部分研究提出了几种可能的机制。首先,男方吸烟可能导致妻子被动吸烟,进而引发自然流产。多项研究发现,孕妇被动吸烟与不良妊娠结局有关,被动吸烟可能通过增加氧化应激、炎症反应和血管收缩等途径,影响胎儿的发育和母体的健康[10-11]。其次,男方吸烟、饮酒可能通过影响精液质量引发自然流产。吸烟、饮酒会导致精液量减少、精子活力降低、精子染色体结构异常和精子形态改变,这些变化可能影响受精过程和早期胚胎发育,从而增加自然流产的风险[12-13]。此外,近期研究发现,吸烟可能影响精子获能过程中总体酪氨酸磷酸化水平的动态变化,酪氨酸磷酸化是精子获能的关键步骤,其异常可能影响精子的功能和受精能力,进而增加自然流产的风险[14]。吸烟成分可能影响基因的甲基化模式,特别是chd5基因的甲基化水平。吸烟者的甲基化水平较高,精液参数较低,这可能通过表观遗传机制影响精子的质量和功能[15]。同时也有研究发现酒精可以引起间质细胞和支持细胞的改变,诱导睾丸萎缩,同时可以抑制两种关键生殖激素的分泌进而影响精子的发生[16]。尽管本研究提供了一些重要的发现,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首先,样本选择上,本研究仅选择了一个样本县对全省总体情况缺乏代表性,结果的普适性有待进一步验证。其次,混杂因素控制上,尽管研究控制了多个混杂因素,但个别可能影响结果的混杂因素,例如孕产妇遗传学因素没有收集,对结果可能造成一定影响。此外,本研究采用病例对照设计,存在回忆偏倚和选择偏倚的风险,未来需要前瞻性队列研究来进一步验证这些发现。

综上所述,本研究揭示了男方孕前吸烟、饮酒与自然流产风险增加的相关性,并强调了这一发现对优生优育指导的重要意义。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验证这些发现,并深入探讨其背后的生物学机制,为制定更有效的孕前健康干预措施提供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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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relation between paternal smoking, alcohol consumption three months before the wife′s pregnancy and the risk of spontaneous abortion

FENG Fang, HU Linfeng, ZHANG Yue, GUO Liurunnan, LI Dawei , HUANG Zhaohui.

Anhui Provincial Center for Women and Child Health, Hefei 230061,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correlation and differential effects of paternal smoking, alcohol consumption in three months before pregnancy with spontaneous abortion, so as to provide evidence for pre-pregnancy health guidance.MethodsA case-control study was conducted in the Anhui Province pilot site of abortion monitoring under the birth and birth defects surveillance sub-project of the comprehensive cancer prevention and application promotion project. All recorded cases of spontaneous abortion and controls (full-term normal live births) collected from January 2020 to December 2024 were included. A unified registration form specific to the project was used to record maternal information, paternal information, pregnancy history, current pregnancy details, as well as major diseases and environmental risk factors from three months prior to conception until pregnancy termination. All information was uniformly entered into the Key Regions Birth and Birth Defect Surveillance Management Module of the China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Information System.ResultsA total of 1 411 participants were included (737 controls, 674 spontaneous abortion cases). Paternal smoking and alcohol consumption rates in three months before pregnancy were 15.6% and 24.8%, respectively.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after adjusting for covariates such as maternal age, education level, gravidity, and parity, showed that compared with the group with neither paternal smoking nor alcohol consumption in three months before pregnancy, the risk of spontaneous abortion was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in the smoking only group (OR=4.97, 95%CI=1.70, 14.50), the alcohol consumption only group (OR=1.68, 95%CI=1.04, 2.72), and the group with both smoking and alcohol consumption (OR=5.34, 95%CI=3.12, 9.12). Compared with non-smokers, the OR values for smoking 1-9 cigarettes and ≥10 cigarettes per day were 3.05 and 9.96, respectively.ConclusionThe findings suggest that paternal smoking and alcohol consumption before pregnancy can significantly increase the risk of spontaneous abortion in their spouses. Health education emphasizing smoking and alcohol cessation for both partners during the preconception period should be strengthened.

[Key words] smoking; alcohol consumption; spontaneous abortion; case-control study

【中图分类号】 R17;R71

作者单位：230061 合肥,安徽省妇女儿童保健中心信息管理科

通信作者：黄朝辉(306459574@qq.com)

(收稿日期：2025-05-27)